第(2/3)页 老狐狸。 一个月前就在布局的事,此刻装得跟头一回听说一样。 嘉靖把手里那份折子往前一推。 “这个,你们也看看。” 黄锦拾起来,递给徐阶。 徐阶展开,看了三行,手指微微一紧——这个动作极轻,但赵宁跪在旁边,看得一清二楚。 是严嵩的辞呈。 折子转到赵宁手里。赵宁低头看:正月初二的日期,严嵩的亲笔,措辞卑恭到了极点。 “臣年迈昏聩,尸位素餐,伏乞圣上开恩,准臣归乡养老……” 这份辞呈是正月初二写的。今天正月十六。 也就是说——嘉靖在半个月前就收到了这份辞呈,压到今天才拿出来。 时间卡得太准了。先准辞呈,再拿严世蕃。一进一退,一松一紧。 嘉靖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,不急不缓。 “严嵩一个月前就上了辞呈。八十多岁的人了,朕不忍心。准他回乡养老,俸禄照发。” 赵宁把折子合上,双手递还。 这番话说得温厚,但里面的意思冷得透骨——倒严世蕃,不倒严嵩。儿子拿了,老子放了。 不是因为念旧情。 是因为严嵩活着回乡,比死在京城有用。一个活着的严嵩,是一块招牌,告诉天下人:皇上不是忘恩负义的人,皇上只杀该杀的。 赵宁跪在那里,膝盖贴着冰凉的砖地,脑子里的念头一层一层地翻。 徐阶开口了。 “陛下圣明。严阁老侍奉二十年,劳苦功高,当以恩礼归老。” 说得漂亮。 ——严嵩二十年搜刮了多少,他徐阶比谁都清楚,这时候还能说出“劳苦功高”四个字,脸皮之厚,不输严嵩。 嘉靖没接这话,沉默了片刻。灯芯“噼”地爆了一下,精舍里明了一瞬又暗下来。 “严嵩走了,内阁不能空。” 赵宁的脊背绷紧了。 来了。 嘉靖的声音平铺直叙,听不出喜怒。 “一老一少搭配着办事,稳当。徐阶。” “臣在。” “即日起,你任内阁首辅。” “臣……臣谢陛下隆恩。” 徐阶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平稳。等了十年的东西,终于递到手里了。 赵宁替他算过——从嘉靖三十一年入阁,到今天,整整十年。十年隐忍,十年低头,十年把自己活成一团棉花,不扎人,不碍事,不出头。 就等这一天。 嘉靖的声音还在继续。 “赵宁。” “臣在。” “你任内阁次辅,辅佐徐阶。” 赵宁的身子僵了一下。 极短的一下。 不是装的。是真僵了。 次辅。 入阁不满两个月,从工部右侍郎直接跳到内阁次辅。 这不是升迁,这是嘉靖把他架在火上烤。 旁边徐阶的袖口终于动了——手指缩了一下,又松开。 赵宁磕头。 “臣惶恐。臣入阁日浅,资历不足——” “够了。”嘉靖打断他,“朕说你够,就够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