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丰县衙内,气氛肃穆而沉重。 剿灭凶徒的血腥气已被雨水冲刷干净,破碎的大门也已更换,但衙堂内弥漫的悲怆与肃杀却久久不散。 孟希鸿端坐于衙头案后,深青公服笔挺。 他面前,摆放着几份墨迹未干的抚恤文书和一小堆用红布包裹的银两。 堂下,站着几位形容枯槁、双目红肿的妇人,她们是黑风坳一战中牺牲捕快的遗孀。 孩子们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,懵懂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茫然。 孟希鸿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悲痛欲绝的脸庞,声音低沉而有力,清晰地穿透衙堂的寂静: “张魁家的,李猛家的,赵田家的…诸位嫂嫂,节哀。” 他拿起一份文书,一字一句地念道:“张魁,捕快,于黑风坳剿匪一战中,奋勇当先,力战殉职。 依《大离捕快抚恤令》,其家眷可得抚恤银五十两,免其子嗣十年赋役…其忠勇,五丰县衙铭记,本衙头…铭记于心!” 他念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 念完一份,便亲自将文书和红布包裹的五十两纹银,郑重地交到对应的妇人手中。 妇人颤抖着手接过,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扑簌簌砸在冰冷的银锭和文书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 “谢…谢衙头…”声音哽咽,带着无尽的悲苦与一丝微弱的感激。 孟希鸿没有回避她们眼中的痛苦,只是微微颔首,眼神沉静而坚定:“衙门,就是你们的后盾。 往后家中若有难处,可随时来寻我,寻诸位兄弟。张魁他们的血,不会白流。五丰县,也绝不容宵小再逞凶!” 他的话语并不华丽,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。 那五十两抚恤银,几乎是衙门小半年的结余,是他力排众议、顶着县丞“开支过大”的责备,强硬批下来的。 这不仅是银钱,更是态度!是对牺牲者的告慰,也是对生者的交代,更是他孟希鸿作为新任衙头,凝聚人心、树立威望的关键一步! 处理完抚恤事宜,遣人送走悲痛的家眷,孟希鸿并未感到轻松。 他独自站在空寂下来的衙堂,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雁翎刀的刀柄,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。识海中,今日的卦象悄然浮现: 【每日一卦,今日卦象:小吉。潜龙在渊,宜见大人...运势中平;忌锋芒过露。】 孟希鸿目光投向县衙后堂的方向。 孟家小院,时隔月余,终于再次被浓浓的喜气笼罩。 双胞胎的满月宴,虽因孟希鸿公务繁忙且同僚的牺牲不宜大操大办,但也简朴而温馨。 院中摆了两张方桌,请了王婆一家和几位平日里交好的邻居。 白氏虽还有些产后虚弱,但气色红润了许多,抱着粉雕玉琢、裹在红色襁褓里的龙凤胎,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幸福。 孟言卿此刻正围着桌子好奇地转悠,小鼻子不时嗅着空气中飘散的饭菜香气,馋得直流口水。 看到爹爹回来,他立刻张开小手,跌跌撞撞地扑过来:“爹爹!抱!” “都多大了,还撒娇?”孟希鸿脸上肃穆的神情瞬间融化,俯身一把将儿子抱起。 他走到白氏身边,看着襁褓中两个睡得香甜的小家伙。 次子孟言巍眉眼清秀,睡梦中嘴角还带着一丝恬淡的笑意。孟希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心中默念:“巍峨如山,正气浩然。小子,愿你未来如高山般稳重,学识如岳峙渊渟,正气凛然,不负这‘巍’字。” 长女孟言宁则小脸晶莹,呼吸间带着一种奇特的、近乎透明的纯净感,仿佛周身萦绕着看不见的清辉。 第(1/3)页